喘哥


這一篇是發生在當兵時的趣事,一個名為喘哥的故事。
靶場上,硝煙瀰漫在大氣中,緊張的情緒颳起了黃沙陣陣。
射手起立!射手就位!
隨著上級短而有力的號令聲,一群身穿深綠迷彩服的訓員踏著謹慎的步伐向靶台前進。
答!答!答!
頻率一致的腳步聲闡述了大家對於打靶的重視,然而,詭異的是,在整齊劃一的聲音中,竟出現了那樣一絲不和諧的聲音。眼神向詭譎音調的來源探去,仔細一瞧,原來是有一名訓員落隊了。若是再更注意他些,可以發現他不僅步伐怪異,整個人的身形都是那樣的異常。
右肩垂落了約十公分,左肩更向前多傾斜了約15度,臉上的表情不同於他人的嚴肅,而是掛著一彎邪異的蔑笑,一雙混沌的眸子似乎正在盤算著什麼。他,就是這篇文的主角,喘哥。
喘哥是我有生以來看過最特別的人之一了,『喘』來自於氣喘,喘哥顧名思義,就是『自稱』帶有嚴重氣喘的弟兄。
也許你會想,只不過就是氣喘罷了,這種近乎現代文明病的人到底有什麼特別呢?
這樣說好了,喘哥的特別在於,他是一個根本不該服役的人,他是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。怎麼說呢?
- 喘哥在平常站著的時候,會突發性的氣喘發作。
- 喘哥在進入寢室睡覺時,他會突然性的暈倒。
- 喘哥,無時無刻都在喘。
按理來說,以他這樣的體態是無法服役的,理當驗退的。然而,當我們問他為麼什麼不去開張證明,何必在這裡活受罪之時。喘哥眼睛轉了兩圈,細聲說道。
『因為辦那張證明太麻煩了。』
「太麻煩。」這三個字的背後掩藏太多秘密了,也許是手續麻煩,又或許是資格上的麻煩。而實情是什麼,沒有人清楚。但,因為他這樣的狀況,長官完全不敢讓他進行操課,唯獨一項是他們評估過後還能進行的項目。
那就是,打靶。
場景再次回到靶場,喘哥用著突兀的步伐進入了靶台,手指伸進護弓,為的就是待瞄準圖繪製完畢之時,屏氣凝神的那一扣。
『砰!』
子彈聲竄入耳膜,同一時間,伴隨著那一束黑色閃光的還有漫天的黃沙捲捲。
『幹什麼東西!』
『打高阿!打高阿!到底會不會瞄阿!』
一陣陣撕裂天地的咆哮聲從長官的嘴裡噴出,原來,喘哥的子彈,全部都打到土裡、變成打地瓜了。長官的責難聲一道道鞭笞著喘哥的心靈,喘哥雙肩顫抖的頻率也愈來愈高,恍若是震動的簧片。也不知顫抖了幾秒,忽然的,喘哥不再顫抖了,同一時機,響徹雲霄的是長官那聲。
『人暈倒了!醫務組快點!擔架!』
就這樣,靶台流程暫時中止,一群長官手忙腳亂的圍在喘哥身邊,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身邊的人被擔架運走。
由於靶場位在較為偏僻的地方,為了把人送回休息處,必須得先走一段顛簸的道路。一路上起起伏伏,擔架上的喘哥也隨著上上下下。然而,說也奇怪,按理說暈倒的人是沒有意識的,然而就在顛簸之時,長官的餘光似乎瞥到了喘哥皺眉的畫面。
為了確定假設是否成立,長官前往擔架,刻意的調整束帶,使命的拉到最緊,此時,一片鴉雀無聲之中,竟然蹦出一絲嗚咽聲,仔細尋去,那是從已經昏倒的喘哥嘴裡發出的。到了這個時候,真相似乎水落石出了,喘哥根本沒有暈倒,這完全就是裝的。
了解情況後的長官,先是大聲怒吼。
『如果沒昏就給我起來,不起來我就直接給你進入資格。』
然而,也許是要演到底吧!喘哥並沒有起來,給予回應是他突然上揚的眉毛。
「呦,還想裝,我去會會他,你們都先不要講話。」
長官稍微的和我們做個指示之後,立馬跑到了喘哥身邊。隨即,他舉起了手,用力的往喘哥臉上甩去,同一時間嘴裡還大喊著
『醒醒阿!別在這裡躺下了!』
僅僅不到一分鐘的時間,喘哥就被甩了十幾下巴掌。臉色也由蒼白轉換成了潮紅。
就這樣的,在長官刻意「關心」之下,喘哥的臉如同吹氣球一樣的迅速膨脹,情況也隨之好轉,約莫過了半小時左右吧,喘哥的雙眸睜開了,然而,在他灰溜溜的眸子裡,似乎流淌著無限的後悔。
打靶後過後,不知為何的,喘哥再也不喘了,更沒有提出額外休息的要求,一切的一切都與常人無異。只是,奇怪的是,每每吃飯時他總會歪牙咧嘴,不時的還會發出呻吟聲。
「吶,喘哥。你怎麼了嗎?怎麼吃飯的時候叫個不停?要不要幫你找『長官』來一下?」
坐在他對面的弟兄,關心的問道。
『別別別,我沒事,千萬別找他來。』
喘哥著急的撇清,與此同時,他的手還輕撫著臉頰。
我想,這次他,應該是真的沒事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