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桌的她

淺黃的陽光悄悄地溜進窗櫺,點點亮茫灑落在桌上,與眼前的幾片翠綠枝葉構成一幅醉人的畫,奈何,詭譎的是,分明在如此如詩如畫的場景中,空氣中流淌著卻是尷尬的分子,而鼻頭也禁不住的微皺一下……。

週二的最後一堂課,出現在教室裡的時候已經是鐘響十分鐘了,狼狽著看著擁擠的教室,心裡暗自咒罵著前一堂課老師的晚下課。頻繁的左顧右盼,只問尋求一個座位的狹縫以供棲息,汗珠一滴一滴落下,終於在教室後方找到一位容身之處。

匆匆的硬擠進座位,發出的聲響劃破教室的靜默,眾人不解的眼光投射在身體上灼熱無比,緊張的情緒無聲滋長。也許正是因為緊張的因素,我並未注意到口袋裡學生證溜出口袋、和地板接觸的那一聲輕響。我就是自顧自地鑽進那座位之中。

喂……你是醫學系的嗎?

一道有些低沉的女聲吸引了我的注意,那是坐在左手邊的一個女生,一張白的詭異的臉,兩道兩津勘吉式的眉毛,而她的手裡,拿著是一張學生證—我的學生證。

喔……那是我的學生證。沒注意到掉了,謝謝妳!

真摯的向她道謝,此時此刻的我只想靜靜地坐在教室的一隅,以洗去一身丟臉的氛圍。

你……真的是醫學系的嗎?看起來很不像喔?

那個女生又再一次的說話,聲音相較起來又更低了一些。聽到的當下,突兀的微粒充斥在我兩彼此的空間中。

痾……是喔。怎麼說呢?

我禮貌性的問道。

不知道……就很不像。

她的回答打破我的認知,我開始不懂她想說什麼了。然而,這只是不解的開始。

醫學系難考嗎?

她又再次發問,秉持著解答同學的疑惑,我就說”大概和台大電機差不多”,本以為可以結束這個話題,但她又問。

那幹嘛不念台大電機啊?

隨口達了句”興趣不符”,可是她似乎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,她又道。

怎麼可能會有小孩的夢想一開始就想當醫生阿……太奇怪了吧。

此時,我覺得自己的情緒似乎有一點點小改變了,我強捺住內心的波濤巨浪,笑笑地問她的夢想是什麼。

我喔……夢想就是一直花錢。

喔……天啊,聽到這樣的回答,我發現旁邊這位同學的思維可能不是吾等凡人可以企及的,我決定要以沉默換取時間空間。但,我沒想到的是,這位同學的興致比我預想的還要高很多。

那你為什麼不唸台大醫學系?

那宛若惡魔低嗓再次響起,頭疼的愈烈,假使我能上台大醫學系我當去念阿,我發現這所學校的某些同學思考太過前衛了,不是像我們這樣的凡人可以跟得上的,就譬如我身旁的她。淡淡地回了句”考不上”。可是,無奈,她依舊不願放過我。

我們學校的醫學系可以考醫生嗎?

她又再次說話了,我開始懷疑是這個世界太傻還是我太傻,我這輩子似乎沒看過沒聽過不能考醫生的醫學系,我真真切切覺得自己孤陋寡聞,智商似乎不太夠用。

這一次我選擇了已讀不回,頭顱彷彿含羞草般的垂著,過去的認知被她不留情面的打碎,此時此刻,我只願盯著桌上的樹葉,埋首完成老師交代的樹枝標本作業。

但,與我相反的,我的眼角餘光似乎瞥見,她那高傲翹起的頭顱,就像天鵝一樣生人勿近,然而在她擺出不敢直視的高傲姿態之餘,嘴角同時又呢喃了一句又一句我不是很能理解的話,不知為何的,我總覺得鼻子是那樣的不舒服,癢得令人難受。

「噹—噹—噹—」隨著下課鈴聲敲起的那一刻,我的鼻子再也按捺不住,「哈啾!哈啾!哈~啾」一連三個噴嚏爆發,揉了揉發紅的鼻子,卻是感到,為些疑惑,為何早上明明還好好的,下午就感冒了呢。

正當我疑惑之餘,「掰~掰~」又是那惡魔的低語,扭頭望去,看了看那剛熟悉又的臉,我突然頓悟了,看來,我應該是有花粉症吧!對粉過敏……。

「再見」我微笑地和她道別,轉身離去,在掉頭離去的那一刻,我在心裡補了一句,「真的,最好再也不見,根本就不會再見面,Bang!」

–致同桌的她。